為什麼太极拳养生和技击功能会是一体练成的-吴汝华 太极拳与气功,隔一层玻璃窗-沈善增( 二 )


我是1967年开始跟沈俊盛伯伯学拳的 。 我记得是夏天,印象中初次见面他穿着薄薄的短袖衬衫 。 他跟我妈妈是一个店里的同事,是个与书籍几乎打了一辈子交道的文质彬彬的人 。 打拳是他坚持了数十年的业余爱好 。 他也教几个学生,都是同事、邻居或由同事、邻居介绍来的朋友 。 他教学生从不收人一分钱或束修什么的,但教得非常认真、耐心 。 俗话说,名师出高徒,他不是什么名师,但我觉得,他教给我的也许比一个名师实际能给我的还要多 。 或者换句话说,他为我以后到名师门下去进一步深造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只是我自己没有对此很好地加以利用 。 我现在越来越体会到他传授给我的东西的价值 。 我真是非常地感激他 。
因此我将拳龄的起端定在l967年的初夏,也算是内心对他的一点纪念 。 其实,在这之前的四五年,我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1962年),就参加过我家附近山东路体育场办的简化太极拳初级班 。 我是学员中年纪与个子最小的一个,跟其他学员至少要差三四十岁,但也是学得最快与最好的一个 。 一期初级班一个月,我学了半个月就把所有动作都学会了,剩下的半个月就当义务教员去教其他的学员 。 初级班以后是一个月的提高班,老师就让我享受免费的优待,继续当他的助教 。 这样,我在班里的处境就有些奇特 。
一方面,许多学员夸我聪明、灵活,小小年纪能有这样好的耐心来学太极拳,将来功夫一定不得了;另一方面,他们又奇怪我为什么不去学拳,认为少林拳才适合青少年的天性,才对生长发育有利,而太极拳是其它什么拳都练不动的人才练的拳,只能健身,不能防身 。 我内心其实何尝不希望去学少林拳,因为我学拳的最强烈的动机是想掌握一套克敌制胜的本领,从而迅速改变自己在学校里备受“野蛮小鬼”欺负的悲惨处境 。 但是学少林拳我有顾虑,我对自己的小脑严重地缺乏信心 。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我的体育分数与其它各课成绩就显出两极分化的趋势,而且任凭我怎样努力,这种趋势只有发展不见逆转 。 这里面也有生理因素,譬如我的前庭功能欠佳,往往作一个前滚翻便会引起头晕呕吐,然而更重要的是心理因素 。 回忆起来,我发现自己极易受自我暗示,有些事情就是自吓自吓坏的 。 就在此刻写书的时候,我还能清晰地唤起三十年前当我远远地看着跳箱时紧张的内心体验 。 无论是并腿过箱、曲腿过箱还是叉腿过箱,我看着老师与别的同学做动作时,总是活灵活现地想象自己过箱时脚会在跳箱上绊一下,接下来我就会摔得鼻青眼肿 。 这种生动活跃的想象的结果,往往使我跑到跳箱前连撑一下的勇气也没有 。 直至今天,尽管我被很多人(包括我自己)认为在太极推手与气功方面都有点“三脚猫”,尽管我啃过几本弗洛伊德的书,但我还是没有克服这种自吓自的毛病 。 譬如我今天仍不会游泳,不会骑自行车 。 按说这两门技巧的关键都在适度地调节、控制身体各部分肌肉的使力情况,而太极推手实际上就是对协调全身肌力进行严格训练(这点以后将进一步论及),可是我的太极功夫却对学游泳与骑自行车一点也帮不上忙 。 我不是不会游泳,我有把握在没及颈项的浅水中游上二三十米,但只要一进深水区立刻动作失常,喝水呛水 。 我也不是不会骑自行车,在农场时,我曾经咬咬牙驯服了一辆龙头会360°转圈的老爷车,骑着它最远踏了二十多里地,其中有一段是几百米长的仅两尺宽的灌渠,然而回上海后我还是一上车就要往下摔 。 据说骑自行车的平衡术,一旦学会,就终身受用,我却创造了一个例外 。 因此,当我看到猴子或熊猫骑着自行车在杂技场的圆池里优哉游哉地兜圈子,不禁生出一点惭愧 。 后来想想也不必惭愧,因为它们没有我这样丰富复杂的心理活动 。 所以像我这样的人,一旦染上顽疾,精神的崩溃应该大大早于自身免疫功能的崩溃 。 故而我觉得自己更加离不开气功,兴许它作为一种精神支柱,可以使我免于遭受那样的灭顶之灾 。 大概正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觉得对气功的心理依赖要胜于生理依赖,所以我在探索气功功能的过程中,一直孜孜不倦地要把发功与心理暗示区分开来 。 我迫切希望证明气功功能是独立于心理暗示手段之外的客观存在物,这一点会在以后的叙述中多次提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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